【双鬼】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李轩觉得自己大概是不了解吴羽策的,至少,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了解。


他总觉得吴羽策离他很近,有时又觉得他和自己隔得很远。他尝试着了解他,想努力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哪怕只有一点,也是好的。但没有什么用处,每当李轩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吴羽策的时候,就会出现更多让李轩觉得这一切都只是错觉的事。


李轩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和吴羽策的距离不但没有缩短,反而越变越大。就像古希腊哲学家芝诺的理论,他说人的知识就好比一个圆圈,圆圈里面是已知的,圆圈外面是未知的。你知道得越多,圆圈也就越大,你不知道的也就越多。


李轩觉得这个人说的真他妈有道理,他了解吴羽策的越多,他不了解的就越多,然后他就越想去了解,然后又收获更多的未知。而且他和吴羽策还处于同一个莫比乌斯环上,他走吴羽策也走,他还没发掘完吴羽策之前的人生,吴羽策又已经走去了一个新的领域,创造出了更多他所不知道的东西。这些东西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水,措不及防的打在李轩的脸上,而且还是酸雨,他们一点一点的腐蚀着李轩的心,让他失去自己惯有的理性,疯狂的沿着莫比乌斯环狂奔,明知道没有尽头,明知道是一个无尽的循环,也还是心甘情愿的一直奔跑。就像追逐太阳的巨人,停止来临的时刻意味着死亡。


但李轩不是巨人,也可能李轩心里那个巨人早已死在了追逐的路上。反正李轩停止了追逐,他觉得累了,不想再干了,也不敢再干了。就像灰色的英文歌曲里那句歌词:

You don't have to lie

Saying that you'll try

To make it work from a distance


李轩想,他没有撒谎,也已经尝试了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既然没有用,就算了吧,就算了吧。他们在赛场上还是最默契的搭档,鬼刻的背后立着逢山鬼泣,她瘦削的背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和逢山鬼泣的心跳频率完美的契合,带着那种要一起走到地老天荒的架势。既然如此他和吴羽策怎样也就显得无关紧要了,更何况李轩自己也不知道除了队友和搭档的层面自己还该对吴羽策抱有怎样的情感。“这样摇摆着举棋不定,还想缩短什么所谓的距离我简直是在扯淡,”李轩在内心唾弃着自己的不果断“简直不像个男人。”他嘲讽的想。


李轩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绝不是什么果断的人,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懦弱。而他自己也认为,以及确实有很充分的这么认为的理由,而这其中最突出的一个,就是他对待吴羽策的态度。


李轩是第四赛季出道的,所以在他碰到吴羽策时,他在虚空战队里已经有了一定的话语权。说大不是最大,说小自然也是不小的,反正只要他想,留住一个人还是够的。所以他留下了吴羽策。除了对战队高层那份冠冕堂皇的说辞外,还夹杂着一点小小的私心。李轩说不清这点小小的私心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这点小小的私心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总之就是李轩在吴羽策人生最艰难的时刻拉了他一把,他鬼使神差的留下了这个和他一样用着鬼剑士,说不定将来就会成为把他挤下台来的叫吴羽策的青年。


当然李轩的预言并没成真,至少没有完全成真。因为虽然吴羽策成为了他“第一鬼剑士”名号的有力竞争对手,但也同时成了他的副队,最好的搭档兼最好的朋友。


而也许也是因为这段早年发生的事,李轩对吴羽策的态度总是带着点微妙。他信任他,他很信任他,他非常信任他,但同时在那份绝对的信任中间,李轩又确实有所保留。甚至李轩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保留了什么,以及为什么保留,但他就是保留了一些东西,像是海面下方的礁石,就算被海水覆盖,也确实存在。而那块礁石的成分?礁石怎么可能知道呢?普通的石头或是稀有的物质?战术或是操作?李轩说不上来。但他和吴羽策都心知肚明,吴羽策得到了李轩最大的信任,但不是全部的信任。


每每想到这份有所保留,李轩都有很有些愧疚,他知道自己太自私了,因为吴羽策从未隐瞒过他什么,有问必答,如果是不能说的就闭口不言。不像李轩,擅长跟别人打哈哈,四两拨千斤的功夫炉火纯青,全联盟唯一一件他若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事情。而吴羽策则比他干脆利落得多,他不冷漠,但在他不感兴趣的问题上,想让他多说一个字比登天还难。李轩觉得用小人和君子来形容他和吴羽策是再合适不过了,他总是在担心太多的事,担心战队的成绩,担心战队的发展,担心自己的状态,还担心自己“第一阵鬼”的名号,甚至还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事,对自己本来应该还无保留的信任的人有所隐瞒,甚至还自私的希望吴羽策能比他差那么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够了。


而吴羽策相反,他担心的事也不少,但他是光明磊落的。他不像李轩总是游走在某条界限不明的边界,一会黑,一会白,动摇着动摇着就成了灰,比如说他希望吴羽策比别人都好,但就是不要太好、太好。吴羽策始终是白色的,比如说他一直希望李轩好,最好的哪种好。


如果说到私人情感,那李轩就更说不清楚了。

李轩有时觉得自己是有那么一点敌视吴羽策的。鬼剑士不是什么引人注目的职业,他总觉得自己得到“第一阵鬼”的名号,玩这个职业的人不算特别多也是原因之一,所以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好自豪的。而“第一鬼剑士”这个名号,最有力的竞争者又恰好是吴羽策。李轩可以大方的说,他确实太想要一个第一了。他们的战队不弱,但又不比强豪,所以无缘冠军;他跟吴羽策的组合很强,但又不是最强,所以又常与“最佳搭档”失之交臂。他真的很想要一个第一,哪怕不是那么光鲜的第一,也是第一啊!但吴羽策似乎总有半个身子挡在他的路前,把本就不多的光线,又遮去了一点,让他离那个第一,似乎又远了一点。


但李轩又是喜欢吴羽策的。在训练时他总会情不自禁的多关注一会儿鬼刻,看着看着,眼神就移到了鬼刻的操作者那里,从他飞舞的手指,到他白皙的脖子,再到那张他熟悉的脸庞。这时李轩就会想:“阿策真好看呐!”就算吴羽策性格上比他爷们得多,也这么坚定不移的认为着。他会关心吴羽策每天睡得还不好,每天过得开不开心,吃的满不满意……虽然不是直白的询问,但他每天都在从对吴羽策的观察中,从吴羽策说话的语气中,从吴羽策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情中,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然后在通过一些别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在意,比如冬天装作顺便的给他到来一杯茶,比如夏天趁吴羽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的队服口袋里塞进一包纸巾。李轩有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当变态痴汉的潜质,也曾无奈的觉得自己一辈子的浪漫都花在吴羽策身上了,以后追女朋友大概都做不到这个程度。还有就是想不到,自己对于这个分走了自身本就不多的光芒的人,内心暧昧的情愫早就将那点微小的敌视淹没的无影无踪。


可就算是这份喜欢,也没能开花结果。李轩和吴羽策是关系好的异乎寻常的队友,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李轩知道,正如同自己默默地对吴羽策好一样,吴羽策对他也很好,不过不像他这样私底下有些病态的关心,吴羽策对他的好从来都是直接的,和他的性格一样,没什么弯弯绕。所以李轩也不知道,吴羽策有没有发现自己对他的好,有没有感觉出李轩心中那点连他本人都说不清的小九九。李轩不知道,连头绪都没有。虽然在赛场上,李轩是个喜欢冒险的人,但在生活中,尤其是这件事上,李轩是不会冒险的。他弄不清自己的心,梳不顺自己的情,就算有一天他顿悟了,他也没有理由去跟吴羽策说什么,耽误他的人生。因为他不知道吴羽策的情感,他没有那么了解吴羽策。


李轩最后还是没能让这个缠绕在自己心头多年的烦忧得以飘散,他还是无法给这段困扰自己的多年的情感下个定义,不管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反正他还是带着那个名叫吴羽策的烦忧,往前走着,想扔掉,又舍不得,说不定就会兜兜转转的跟李轩一辈子。

 

“无所谓了,一切都结束了。”李轩这么想着,长舒了一口气,他从床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调整出一个和平常无异的笑容,拉着行李厢走出了宿舍的门。


门外,吴羽策果然沉默的站着,像以前每一次李轩有心事时一样,站在门口静静的等待。那是李轩和吴羽策的默契,你不说,我不问,我只在离你最近的地方,这样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等很久了吧?”李轩笑着,本想伸手揉一下吴羽策的头发,手一颤,又缩回了口袋里。


“没有。”吴羽策盯着李轩的那只手看了几秒,又开口说:“快走吧,大家都在门口等你。”说着率先向楼梯走去。李轩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的跟上,觉得这么安静简直连人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队长,这么多年谢谢了!”战队门口虚空的队员们围着李轩,都红了眼眶,盖才捷更是声音都有些哽咽的,语无伦次的拉着李轩说个没完。李轩看着几乎哭成一团的队友们,无奈却也幸福,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清清嗓子说:“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我还住在X市啊,说不定以后每周都来看你们!我不在了,你们好好听副队的话,不对,现在是听队长的话,给阿策惹麻烦的我回来第一个掐死他!”说着还真的向李迅的脖子伸出了手,吓得李迅一个避闪,躲到了比他矮一个头的盖才捷身后。“虽然从哭声硬生生拐城的笑声真是太难听了,”李轩笑着想“但总算都给我笑出来了。操了这么久的心,真是最后一分钟都不让我安生。”然后便板起脸,开始赶人回训练室训练。

 

最后门口的队员们都散去了,最终只剩下吴羽策和李轩两个人。他们都没有说话,沉默的对望着,像站在真空里,所有的声音都在他们的心头嘶吼,却无法传达。


“那么我走啦!以后就交给你了!”最后还是李轩先开了口,他笑着对吴羽策说:“再见了!阿策!”然后挥了挥手转过身去。


“李轩,”身后的吴羽策突然说话了,他说:“我都知道。”李轩愣了愣,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吴羽策像是在对他强调,又像是只是自言自语的又说了一次:“我一直都知道的。”

 

李轩笑了,他回过头露出了一个罕见的坦然的笑容,他说:“我也知道了。”

 

——The End——


※第一次产双鬼,文笔渣轻喷

※我流轩哥和阿策似乎比较不一样,希望喜欢的姑娘吃得开心

※ @高雄级战舰四番舰鸟海 张嘴吃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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